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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的中学语文教育　
 
　 2005-01-18 10:23:58  　
 
　
　　□　张柠专栏

　　当阅读和写作，以及自由的感受和表达成了高考应试手段的时候，当一篇具有审美完整性的作品被分解成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的时候，当审美阅读成了某种心灵控制和道德驯化工具的时候，当读和写这种自由创造的行为还敌不过电子游戏机的时候，这门学科离死期就不远了ã€?/P>

　　我家里现在有三名中学语文老师，还有几个参与过高考的甥侄辈。我真的很同情他们，为他们长期被“语文课”所折磨而感到悲哀和不平。他们整天在“语文课”中艰苦奋斗，却几乎没有人能将一篇文章写得通顺而有文采。也就是说，他们过了教学å…?都是省市级重点中学教å¸?，也过了考试å…?都考上了大学本ç§?，却没有过语言表达关，更谈不上掌握民族语言的精华了ã€?BR>　　我为什么成了一位作家呢？就是因为我没有受过正规的中学语文教育训练，甚至没有受过大学本科的写作课训练。我的写作可以说是跟语文教育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原以为这是我的不幸，现在我才发现，这是我不幸中的万幸。我的经验就是，自由地读和自由地写；读的时候我用心去感受，写的时候我肆无忌惮，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因为没有老师来打分，也不用去参加作文比赛。那种打分和比赛，就是通过一些无聊的数字化评分游戏，将你仅剩的一点自由和任性全部阉割，最后只剩“主题思想”和“段落大意”ã€?BR>　　一个人要表达自己的情感，要表达自己的思想，难道仅仅靠“段落大意”就足够了吗？一个人当了领导(公司的、政府的)而不能自由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意愿，整天靠念秘书写的讲稿过日子，难道不觉得难受和不安吗？一个人张嘴能滔滔不绝，但一拿起笔就如拿起了沉重的铁棍，这种状况难道正常吗？一个人长期不习惯自由表达个人的思想和情感，整天迷恋于那些来自外界的“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一副僵化的、无趣的教条主义面孔，这对一个民族和国家的人文思想和自由创造精神的发展有益吗？
　　中学应试教育，当然是在整个高考制度限制之下展开的。中学语文教育《新课标》提出了所谓的“人文性”与“工具性”合一的目标。这个说法既不科学也不严密，或者说近于无意义。因为“数理化”学科最具有人文性和工具性的特点。数理化的工具性不用说了，它们的人文性表现在对学生的理性主义思维的训练，避免他们堕入神秘主义和非理性思维，让他们认清人的主体地位，并激发他们探索外部世界的热情。这不正是人文主义的核心内容吗？中学语文教育的重要目的在于培养学生的读写能力，也就是自由表达和创造性的能力。关键还在于，读和写的主体是个体的学生，而不是老师和教育局，更不是分数！读和写不但能够培养自由表达能力，还有可能对理性主义和逻辑主义对个体精神自由的限制进行校正ã€?BR>　　一个人成长环境的自由取决于社会环境的自由。写作和阅读是这种自由在文字符号层面上的表现。成长环境自由的保证来自全社会的进步，表达自由的保证来自教育环境的宽松，还有个人对符号系ç»?文化史、文学史)的把握和了解。用一种僵化的教条去训练学生的写作和表达，永远也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效果，只能是让他们厌倦这门最具有活力和心灵自由色彩的课程ï¼?BR>　　现在的情形是：应试教育的压力越来越大，语文师资水准越来越下降，电子游戏和网络动漫的诱惑越来越大，青春躁动症催生的垃圾小说在市场上横行霸道。当阅读和写作，以及自由的感受和表达成了高考应试手段的时候，当一篇具有审美完整性的作品被分解成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的时候，当审美阅读成了某种心灵控制和道德驯化工具的时候，当读和写这种自由创造的行为还敌不过电子游戏机的时候，这门学科离死期就不远了ã€?n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