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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æˆ‘的心在乌云上面　 　 2005-03-02 09:28:59  ã€€ 　
　　生活感悟
　　邵燕ç¥?BR>
　　不论是在泰山“荡胸开层云”的杜甫，还是在杭州登塔“不为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的王安石，他们面前都没有展开过这样的空间；诗人们“上天扪星辰”，甚至鸟瞰“齐州九点烟”，只能是奇瑰的想象：因为他们只能缒在地上，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黑黑白白的浮云下举头仰望，落得一声忧愁的叹息ã€?BR>
　　1979年，在百色，遇到一场突来的暴风雨，使我得到一句诗：“我的心在乌云上面”，后来我把它写进《地平线》ã€?BR>　　这是一句普通的诗，却来自乘飞机的经验。航行在一定高度以上，俯望是一片铅灰的云层，阴沉着，甚或翻滚着，明知它向下面的世界倾注着大雨，而舷窗外是几乎可以触摸得到、又什么都触摸不到的蓝天，完完整整的，没有涯际的，纤尘不染，碧空如洗，凝重而空茫，那么均匀地充满透明的阳光ã€?BR>　　还有些时候，机翼下不是“黑云压城”的云，而是不会带来暴风雨的白云，一团团，一层层，平铺的是棉絮堆，奔腾的是变幻多端的雪浪涛头……这时候的飞机，就是波平如镜的海上行驶的船，就是缓辔在春郊稳步的坐骑ã€?BR>　　我不止一次想过，在飞机上，不管是八千米，五千米乃至只有一千米，这个高度上的视野，是前科技时代的诗人无法经历的。不论是在泰山“荡胸开层云”的杜甫，还是在杭州登塔“不为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的王安石，他们面前都没有展开过这样的空间；诗人们“上天扪星辰”，甚至鸟瞰“齐州九点烟”，只能是奇瑰的想象：因为他们只能缒在地上，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黑黑白白的浮云下举头仰望，落得一声忧愁的叹息ã€?BR>　　后来，我观赏了摄影艺术家陈长芬许多独具特色的作品，都是从不同高度航拍的，在这个特殊的立体的空间里，驰骋着他的眼睛，他的镜头，他的创意；无论阴晴，日夜，有无云雾，光线如何，不同的景观显示了非人力所能左右的天工意匠ã€?BR>　　我们在飞机上之所见，都是古人未曾见过的。就åƒ?996å¹?æœ?5æ—?605航班由北京冒雨飞大连，还差十来分钟到达，17ç‚?0分前后，我一瞥右舷窗外，忽见一个七彩圆圈，端端地悬在高空，瑰美异常，是虹，从来只见半圆，今天竟现全身，虹的上半圆大体在我们水平高度上面，下半圆在下面；这圆圆的虹的左右上方，还影影绰绰出现两段副虹，淡扫蛾眉似的，转瞬隐去，这圆圆的，圆圆的庄严壮丽的彩虹持续了大çº?分钟。可惜没拍下照片。幸亏一位爱好摄影的朋友郭五四听说我这个遗憾，记在心里，几年后，他终于在北美洲的一次飞行中，把他邂逅的全圆的彩虹拍摄下来。他留下的这张照片，是不是也算前无古人了ï¼?BR>　　而不论在辽宁还是加拿大，在阴雨中，在乌云下，即使开始放睛，人们所能看到的虹，大概还是我们常见的那样——一弓半圆的虹桥ã€?BR>　　不是无端地说起这些来。医农在新年前夕赠我的贺卡，选自在美国上市当天就卖出一百万册的一本书《珍贵的礼物》，在蓝天白云的图片旁边，印着这样的一段隽语：“永远要记住，在某个高度上，就没有风雨云层。如果你生命中的云层遮蔽了阳光，那是因为你的心灵飞得还不够高。大多数人所犯的错误是去抗拒问题，他们努力试图消灭云层。正确的做法是发现使你上升到云层之上的途径，那里的天空永远是碧蓝的。â€?BR>　　我觉得这段话，跟“我的心在乌云上面”那句诗很近似，但又好像不尽相同。也许，我述说的不过是一种诗的直觉，没打算从中引出什么人生教训；我没想过什么“抗拒问题”，也没考虑是否要“消灭云层”；说“我的心在乌云上面”，却没有当真找“上升到云层之上的途径”——惟一的途径就是去搭飞机呀，不是吗？但我可不是为了给民航做广告ï¼?BR>　　
　　◎邵燕祥，诗人。现居北京。著有《献给历史的情歌》、《在远方》等诗集ã€?BR>
　　本版插图：阎广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