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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明一派音乐长征　
 
　 2004-12-09 09:46:03  　
 
　

　　《达明一派ã€?1986)
　　从一开始，达明就是有企图心的。《继续追寻》这样清心直说地言志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歌词近乎一则宣言，音乐上达的势未臻化境，然而这种种不完美到末了，反而奇迹般成就了犹如璞玉的质感，凛然而坚定ã€?/P>

　　《达明一派Ⅱ》　(1986)
　　没人能把《迷惘夜车》这样的青春残酷物语讲得好过他们：如此的抽离，又如此的感同身受，《乱》之于达明，大概算沧海遗珠，日后他们音乐的荒冷底色滥觞在这里。而在歌名上玩借尸还魂的游戏，也从此上了瘾ã€?/P>

　　《石头记》　(1987)
　　作为一首歌或者一张专辑都好，有了《石头记》，我们就知道了原来在等什么。从封套开始追求整体感、于首尾一再点醒题目，斧凿刀痕都不忌，璞玉便是如此成了器。谢谢迈克、谢谢达明、谢谢曾经有《石头记》这么一回事ã€?/P>

　　《我等着你回来》　(1987)
　　《我等着你回来》根本就是直指时政，黄耀明招魂一样地唱“还不回来，春光不再”，从前是璀璨都市，以后是光辉到此。然后何秀萍写“面对旧时看岁月燃烧”，迈克写“盛世光音返照，叹声色渺”，似乎世纪末总是来得特别早ã€?/P>

　　《夜未央ã€?Remix　EP)(1988)
　　难怪被拿了来做专辑名，《今夜星光灿烂》的两个remix版本，显然《夜未央》更用心，不过结尾处，《舞照跳》比原版的处理更有力：“光辉到此”话音未落，便已斩钉截铁地切了下去ã€?/P>

　　《你还爱我吗》　(1988)
　　《末世情》里“从来不答应，誓约永守”，一如《爱煞》里情欲无法抵偿的彻骨寒意。可《禁色》的甘愿承担，《半生缘》的乐意等候，又仿佛《十诫》里的神秘男子，以为他洞悉一切，却在那目光里看到了哀矜慈悲，所以会这么感动ã€?/P>

　　《意难平》　(1989)
　　《意难平》讲的是情欲。当《情流夜中环》的黄钟大吕转出羽调商声，构成末世情欲。想到《爱在瘟疫蔓延时》的种种清寂，“风吹草动荡满天，风声凄厉伴鹤唳……独舞疲倦，倦看苍生也倦”，简直萌生死志ã€?/P>

　　《神经》　(1990)
　　谁的鼓恶狠狠敲到人心痛？谁的愤怒自唢呐吹出？谁弯弓？谁射箭？谁把天地不仁写成这个寓言？谁冷冷地唱出心底热血？谁叹众生？谁问苍天？谁的夏季飘起绯红的雪？《神经》是凛冽的钻，每一个切面都闪耀着不同的光ã€?/P>

　　《不一样的记忆》　(1990)
　　很难想象《恐怖分子》是环保题材，虽然知道了回头看，歌词也不是不切题。然而，“雪降不休，在赤热里浮游”，或是“一张碎脸镜中挂……枯干的手，脱了的发”，如此血腥诡异的画面感，太有情欲张力了ã€?/P>

　　《万岁万岁万万岁》　(1996)
　　这张《万岁万岁万万岁》最令人欣喜的地方，是围绕着达明，一批热爱音乐的人在把臂同游。比如两个版本的《月黑风高》，比如林夕写《晚节不保》给难得独唱的刘以达。天凉好个秋，那么一起笑一笑然后一起老好了ã€?/P>

　　《万岁万岁万万岁演唱会》　(1997)
　　刘以达最动人的歌，是这个现场版的《晚节不保》，拖沓的衣服、古怪的帽子、莫名其妙地插着的一朵花，这样的一个人，抱着吉他在台上怯生生、荒腔走板地唱，“想要告诉你，我的路途，看不到你苍老”似乎他好像还无所谓，听的人却一早黯然神伤了ã€?/P>

　　■　黄耀明单飞历ç¨?/P>

　　《信望爱》　(1992)
　　对黄耀明，《信望爱》是兜头一盆水，热血变作冷汗，哪怕其实他做得很好。比如《爱到死》，苍天和赤地这样一比就不留余地了；再比如《舞吧舞吧舞吧》，唱起“难伴你奔远路，千万珍重”，所以是真的“深心隐痛”。会有人说不够举重若轻，然而这样痛彻的东西，过了那个年纪，再也做不到ã€?/P>

　　《借借你的爱》　(1993)
　　《忽尔今夏》这种歌，天生就是等黄耀明来唱的。“那个我散发披肩……如红日初生的脸”，是重叠又重叠的记忆，是自己和自己的相遇，是“一颗心叫我一手敲碎”。惊心动魄，却到底“如此过去”的——青春。再就是《天生一对》里几个英文音发的，那么不要说沦落，一起化灰化烟去好了ã€?/P>

　　《明明不是天使》　(1994)
　　摆明了架势做作，camp的可爱。《多情城市》最抵死，唱完“我活到这般的年纪，从来没有好好爱过”，大家就都知道了比做作谁也比不过黄耀明，可他还不依不饶地“哎呀咿呀哎唷”，谁从此还敢把爱情两个字挂在嘴上？可还是被《我们不是天使》打动，他是堕落天使，垮掉了翅膀，在别人的天堂流浪，转身已不再记起ã€?/P>

　　《愈夜愈美丽》　(1995)
　　《愈夜愈美丽》的出现，是“太灰暗的时代没有意外，但你却不可思议，却使我惊呆，如花再开”。《一千场恋爱》写惊艳，《谈情一世》写情之吊诡，《春光乍泄》和《大玩偶的摇篮曲》是初缠和恋后……然后《这世界非我家》，然后《下世界再嬉戏》，然后死心塌地幻灭。所以一个人的情欲沉沦，也可以为大时代临水照花ã€?/P>

　　《人山人海》　(1997)
　　这张专辑里，最出色的是《容易受伤的女人》用进行曲式收梢接驳《勇敢的中国人》雄浑的词曲，间中一个《你真伟大》的过门，是赞是弹，是歌颂也是反讽。而广场live　show似的《血染的风采》，则有万众一心却无处着力的荒谬感。《人山人海》是黄耀明用个体经历见证大时代的野心ã€?/P>

　　《光天化日》　(2000)
　　昼与夜的交替，原本就带情欲意味，《光天化日》的耽溺，比《愈夜愈美丽》更理直气壮。《下一站天国》是再见日光之后的刹那迷惘：“请勿回望”里有凉意铺天盖地侵过来。天国近了，记住切莫回头。《我这么容易爱人》是拒绝救赎，那么就在《漩涡》里一起碎成粉末好了。只是，亲爱的人，沉沦情欲真的能抵挡生之无力感？

　　《CROSSOVER》　(2002)
　　《CROSSOVER》更像是一个偶然——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只在交会的一刻互放光亮。《这么远，那么近》里哥哥说“我由布鲁塞尔坐火车去阿姆斯特丹，望住个窗外面飞越过几十个小镇，几千里土地几千万个人”——就是这样吧，末了终归是孤独，而冥冥中自有命数，所以咫尺天涯ã€?/P>

　　《我的廿一世纪》　(2003)
　　黄耀明版的â€?003：A　Space　Odyssey”。他像一个被遗落在时间荒原上的存在，由NOW去到THEN，“以一瞬间，越过无限”。《Mon　Chocolat》的词暧昧得似有还无，让人疑心只是自己心邪。《黑房》则相反，头一段是毫不避讳的情色笔触，之后舌尖越舔越形而上，情色的意味奇迹般地消解在古乐府似的一唱三叹中ã€?/P>

　　《明日之歌》　(2004)
　　顾嘉辉这个名字之于黄耀明，是不是就如同达明之于你我？所以不必拿《明日之歌》去比《人山人海》，私人的情结，换了你如何取舍？《上海滩一二三》补缀得天衣无缝，是晴雯手底下的雀金裘。调子高高扬起来，“爱你恨你，问君知否”，那么头皮一阵麻上去，魂飞魄散，他想听什么答案都说给他ã€?/P>

　　■　刘以达单飞历ç¨?/P>

　　刘以达与梦《末世极乐ã€?1992)
　　《末世极乐》是刘以达民乐实验的头一章。音乐真做得好，从不忌讳层层叠叠，却照旧是“繁花似锦”的“繁”。丝竹声声带起来小调味，就是“末世”两个字。刘以达说有“落重心机去做”，他没夸张。《玫瑰园》是其中最为人知的一曲。鲜明的节奏感里略带戏谑的怀疑口吻：然后紫荆花，跟牡丹花，那朵会更高ï¼?/P>

　　《诱僧》电影原å£?1993)
　　《诱僧》的故事发生在胡汉杂处的初唐，于是刘以达就大量用二胡、三弦、阮和埙来做“胡乐”，反正他是天纵奇才，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音乐里有肃杀，有妖艳，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有一将功成万骨枯，有风光霁月的明媚，也有天不容问的苍凉。那电影血腥吊诡，连妆都浓艳得失了时间感。也须得刘以达这样风格强烈的音乐，才压得住、配得起ã€?/P>

　　《秋月》电影原å£?1994)
　　《秋月》可以直接借碟里的歌词来形容：多么美丽，叫我承受不住。最动人的一曲，是通篇独白的《儿歌》，白发苍苍的阿妈，关于子孙后事的喃喃祷告。朴素的话、平静的叙述，却有无处话凄凉的况味，背景配乐的偷天转日更是神来之笔，始以钢琴、结以古筝，点的是华人故国之思的题ã€?/P>

　　《醉生梦死：湾仔之虎》电影原å£?1995)
　　《醉生梦死：湾仔之虎》走的是哥特音乐或幽暗暴戾或糜烂凄美的路数。暴戾如《死仆街》，空气里的诡异回声，节奏密而不乱然后越迫越紧，直到《对不起我劈你》，音乐则陡然一亮，节奏放缓，应该是慢镜头的杀戮。点题的《醉生》、《梦死》冷冷的女声吟唱，于是明白真的没希望了，死亡是最凄美的沉溺。整张碟的曲名都不避脏字，能暴戾起码是因为还活着ã€?/P>

　　《麻木》　(1996)
　　《麻木》是solo后刘以达最好的作品。他声音的辛涩和用力，成就了《爱因斯坦与普罗米修斯的梦》里叫人酸楚的悲壮，何况还有二胡气若游丝的呻吟，几乎被鼓点盖过，一个跳转再缓过气托一把歌里的凄然。而整张碟里民乐和电子天马行空的组合，做出藏乐味道的《我的天》，迷幻摇滚的《了了》，冰冷的《缱ç»?8800BPS》……所以刘以达是天才ã€?/P>

　　《三个受伤的警察》电影原å£?1996)
　　《三个受伤的警察》延续的是达明的《迷惘夜车》、《今夜星光灿烂》里狂躁青春之后的生命追问。曲目多用单字：《炽》、《慄》、《刈》，符咒般惜字如金，于是有了冥冥中注定的宿命意味，却是一个凌厉狂暴华美的死局。《昏睡》高潮处电吉他破空而出、璀璨似烟花散落，“翻天火舌鲜艳”。惟一的温情，出现在末尾，木吉他铮铮淙淙，是由衷的不忍罢ã€?/P>

　　《水底乐园ã€?2001)
　　范晓萱唱《最好的爱煞人武器》，前奏是清甜的三拍子，唱出来却是洛丽塔的性感，少女的天真、魔鬼的诱惑，把欲望逼进死角。《故居夜游》则“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气氛渲染交足功课，叠字处夏韶声的吐字，有种放弃抵抗的沉溺感觉。刘以达说“好有感情，做的时候真的流过几滴眼泪”，从《麻木》算，转眼又五年，茫茫如水一般日子淌过……笑一笑已苍老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