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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的精彩像孔雀开屏　
 
　  2005-03-02 09:27:53  　
 
　  
　　
　　■　客座
　　●李以庄

　　顾长卫的《孔雀》，没有情节，只有细节。但这些蕴含大量信息的细节，却不是随便堆砌的，它们随着编导的思想脉络，次第呈现，不动声色地勾魂夺魄。　　　　　　——李以庄
　　
　　顾长卫的《孔雀》，没有情节，只有细节。但这些蕴含大量信息的细节，却不是随便堆砌的，它们随着编导的思想脉络，次第呈现，不动声色地勾魂夺魄。我看片时百感交集之后数日，反复咀嚼。世风浮噪的当下，能出现这样一部细腻、沉稳、韵味悠长的影片，实在令人惊喜！
　　
　　【参军ã€?BR>　　姐姐报名参军，那个军官倒是对她留有印象，特地拿表给她填。引得另一对姐妹主动来拉关系。她邀军官打乒乓球，军官惊讶道：“好厉害！”她却说：“若我赢了你，你要帮我！”军官立即拒绝，说：“要公事公办。”她按贪官强索造成的民间惯例，解读为“需送礼”。偷了母亲的买菜钱，还向弟弟借钱ã€?BR>　　姐姐送礼时，发现那对姐妹正与军官打乒乓球，还喂他吃水果。她失望地将那些烟酒丢下河，心也像那瓶啤酒直坠河中那样下沉，回家时遇到的是母亲因钱丢失的痛哭ã€?BR>　　一些人不解姐姐落选的原因，但若认真回味，便发现姐姐的表现，在西方会被认为有个性、可爱。但在中国，军官也是官，习惯享受仰视，姐姐此举有冒犯之嫌，且中国男人不喜欢女人超过自己。这个细节揭示出深刻的历史与社会的大背景ã€?BR>　　
　　【蓝色降落伞ã€?BR>　　姐姐骑单车拽着自制降落伞在街上飞驰一场戏，实在是片中的华彩乐章。但她对理想的执着追求与张扬的个性，却不容于那个要求大做“驯服工具”的社会环境，正因此，母亲立即奋不顾身地飞扑前去，将她强拉下来！母女同时摔倒在泥泞中，少女的梦破碎了，但母亲却觉得自己保护了女儿和家庭的安全。这场戏的内在冲突十分激烈ã€?BR>　　但作为那个年代的过来人，我质疑那个降落伞的物质基础；他们全家的布票，怕也不够用，另外那种质地的料子，不说他们家买不起，那个小城当时恐怕尚无供应。在伞片平实的色彩中，这飞扬的蓝色也显太跳了。我觉得不如表现姐姐偷偷将缝衣机拖入自己小房中，把自己的被套、床单拆了，通宵缝成降落伞，更为动人。颜色可以是当年流行的蓝布，但已洗得发白及有不同的补丁；布不够，她把自己仅有的一件有大朵红色的新衣服缝在顶部。这场戏可能更动人！
　　
　　【丝袜ã€?BR>　　虽有这种因生活体验不足带来的瑕疵，但整体而言，此片的美术设计非常细腻，如“厂花”坐在歌厅地上喝啤酒，让她穿着一双走了线的丝袜，做到尽在不言中ã€?BR>　　
　　【学车和印煤饼ã€?BR>　　哥哥学骑单车一场戏，相当夸张，却很出彩！全家人合力印煤饼又逢大雨，眼看限量供应的煤被冲掉，那种辛酸与无奈，不是过来人，实在难以体会。两场戏都表现了一家人在窘困中相濡以沫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与坚韧，老百姓正是靠着这种品德，才能熬过那段岁月ã€?BR>　　
　　【送礼ã€?BR>　　最精彩的是，当父亲为弟弟谋职，带着沉重的大批啤酒，到官员家送礼时，出来应门的，竟是一条狗！实在是顾长卫的黑色幽默！这个绝妙细节的内涵，是要在事后回味才能品出来的。因为其细节的生活依据是：开放改革后，官中住宅有围墙及养狗很常见。啤酒破碎、弟弟发笑，而父亲被吓得跳上墙。场面的热闹，掩护其中的辛辣讽刺，得以顺利通过，可谓高手！但那些搜刮民膏的贪官，难道不是狗官么？骂得好！骂得痛快！
　　弟弟在外边的经历剪掉了，但从他断手指、变成吃软饭的小白脸，观众也可揣测到一点消息。他对女性的憧憬被父亲斥为“流氓”才沦落至此！姐姐寻求父爱与一琴师交往，被诬为“狐狸精”。她只有把自己出卖给司机，帮她调换工作。当年这类悲剧不少ã€?BR>　　孔雀开屏，这是生物的本能，正常而且美丽。但在人性被扭曲的年代，却被视为犯罪。影片取《孔雀》为名，有深意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