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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风月知多少　辛苦年年做蠹鱼　
 
　 2005-01-12 10:01:39  　
 
　

　　
　　二００四文化年鉴评书　五卷ä¹?BR>　　
　　检点一年个人所购藏的图书，颇觉佳品不少，以下仅选择其中较雅俗共赏者，略述读后所感ã€?BR>　　　　
　　《饮食男ã€?BR>　　卢非易著，河北教育出版社
　　作者不仅熟悉西洋饮食，对相关佚闻佚史、名人名言都能顺手拈来，更能透过口腹之欲以揭示近世西方殖民史及社会风尚史，由小食品而见大历史ã€?BR>　　谈咖啡时说：“回教徒喝咖啡又浓又腻……咖啡从美国算起，由西而东，大抵是越喝越浓。到了土耳其，那真称得上是典范。土耳其的谚语是：‘咖啡要黑如地狱、浓如死亡、甜如爱情。’另一方向，美国咖啡，那简直是咖啡的耻辱。其淡如水，无滋无味，难怪法国人说美国咖啡像洗杯水。”此处尚有借题发挥的余地ã€?BR>　　
　　《尤利西斯的自缚ã€?BR>　　冯克利著，江苏人民出版社
　　一般而言，“翻译”相对于“著作”只是二等工作；但在当下的社会科学语境中，尤其在政治思考方面，“翻译”实占据中国知识界的中心地位。对西方学术思想的进口或走私，客观上构成当代中国自由主义的前沿，故经典文本的引介远较本土思考的创获更为关键。也就是说，“翻译”较之“著作”，贡献及影响都更为重大ã€?BR>　　当今对自由主义文本的译述，似以冯克利、秋风最为活跃；其中冯克利偏向政治本ä½?权力)，秋风偏向经济本ä½?市场)。此外，邓正来之于哈耶克，胡传胜之于伯林，也各有成绩ã€?BR>　　此书系冯氏译作序跋及书评的汇集，大都不离具体的人与书，其中包括柏克、贡斯当、阿克顿、雷蒙·阿隆这些过去在中国知识圈中声名黯淡的重要人物。ã€?0世纪的维也纳学人》一篇合论弗洛伊德、门格尔、维特根斯坦、哈耶克、卡尔·波普诸名流，揭橥出现代中欧学术文化的大题目，可惜论述尚欠细密。此外，《民主直通独裁的心理机制——重读勒庞》评述为思想史遗忘的群众心理学一代宗匠，似为全书思考最为深入的一篇ã€?BR>　　此书既无前言也欠后序，很是低调。我更欣赏这种沉潜专注的有心人，尽管我也知道，这个社会同样需要余杰那样的喧闹者ã€?BR>　　
　　《杂书过眼录ã€?BR>　　谢泳著，中国工人出版ç¤?BR>　　这是淘旧书淘出来的学问。不过，谢泳所藏所谈的旧书，殊非所谓珍椠善本，多数不过是民国平装书，甚至是平常人不屑一顾的过时读物。特别之处不在那些旧书，而在他看旧书的眼光。由《新名词辞典》的胡适辞条，分析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后胡适形象的妖魔化；由阎锡山讲话，揭示上世纪二十年代山西农村的民治主ä¹?也即今之“基层民主â€?试验；皆能由文献细节以见宏观历史的翻云覆雨。《回忆录是靠不住的——读〈黄河青山〉有感》一篇尤为精彩，文章æ?946年《申报上海市民手册》所载蒋介石演说辞及现场纪实，辨析黄仁宇回忆录不可信据之处，最可见搜求旧文献的价值ã€?BR>　　西哲有言：“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换个角度，也就是说：历史真相总是为“当代史”所遮蔽，为政治化的历史编纂所遮蔽；而历史学的责任，首先就是要揭露“当代史”的一叶障目，打破当代意识形态的有色眼镜，使真历史恢复其文化原色。作为原始文献的民国书刊，是研讨现代文化史、知识分子史的第一手材料，一本旧书，甚至一篇旧文，也即一件文物，是最可靠的历史片断；谢氏所做的工作，就是拓开政治的地层，通过考掘现代文化史的细碎遗存，以复原真实的历史现场。“了解一个时代，最好对教科书类的东西保持警惕，而对原始的材料要尽可能多一些敬意。”这是他的经验之谈，不可轻易放过ã€?BR>　　
　　《吴宓诗集ã€?BR>　　吴学昭整理，商务印书é¦?BR>　　吴宓是个极自恋的人，不仅有篇幅浩瀚的日记、提要性的《自编年谱》，还要假借诗作记录一生闻见及交际。他作诗甚勤，有诗必录，诗中多有详尽自注，而且师友的大量酬和、寄赠之作也无不备载。也正由于他的自恋，才为现代知识分子群体的心灵史留下丰富个案ã€?BR>　　新版最有价值的内容，我以为要数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作品，对于当时政治氛围、社会心理及旧知识分子的思想状态，皆为极可贵的稀见文献。吴氏其时的思想状态似较混乱，在总体的政治立场上，他不能不接受官方意识形态的逻辑；但在具体问题上，则多持愤激的批评态度。“美吾仇敌苏吾友，战是和平暴是仁”形容反美亲苏、崇尚暴力革命，“谁怜禹域穷乡遍，易主田庐血染红”描述土地改革中的镇压之惨，“阶级惊看严报复，性情深惜废彝伦”惋惜新的政治信条取消了旧的传统伦理，“共颂河清未许悲”、“强说民康兼物阜，有谁思古敢非今”概括报喜不报忧的言论特征，“儒生偶语诗书禁，党锢株连月旦评”指知识分子因言得咎，凡此皆属相当露骨的白描或异议ã€?BR>　　陈寅恪自称“晚岁为诗欠砍头”，而吴氏因为诗作浅露直白，其实比之陈氏更“欠砍头”ã€?BR>　　
　　《袁氏当国ã€?BR>　　唐德刚著，广西师大出版社
　　我觉得《胡适杂忆》是最生动的学人志，《晚清七十年》是最精彩的近代史，可称唐氏两大名著。他以论带史，打通古今，能得其大而不失其小，其议论风生更是万夫莫敌、当世无匹。尽管这并非史学正途，行文有时流于枝蔓油滑，理论构拟亦非其所é•?所谓“历史三峡论â€?，但仍是只此一家的生猛经典ã€?BR>　　相对于过去的主流史观而言，唐氏有重评袁世凯、孙中山的倾向，这在《晚清七十年》已明白显露。这部《袁氏当国》不过承其观念，续写北洋时代的民国新史。台湾远流版“唐德刚作品集”已打出旗号，将《晚清七十年》五册作为《民国通史·晚清导论篇》，将《袁氏当国》作为《民国通史·北京政府篇》，摆明要通吃民国一朝。只是唐公今已八十有五，年岁犹在杨振宁之上，窃以为唐公要续完民国全史，亦犹杨老续娶二八佳人，恐怕徒有心而终无力。事实上，《袁氏当国》虽仍是水准以上之作，但较之《晚清七十年》已有笔力不继之感ã€?BR>　　□顾思齐(å­¦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