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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重新生成　
 
　 2005-01-12 10:02:38  　
 
　

　　
　　二００四文化年鉴评书　四十二章ç»?BR>　　
　　鲁迅先生曾说，中国历史就是瞒和骗的历史，二十四史不过是帝王将相的家谱。对了，儒家正史原来是“修”出来的。另有专注实证、考据的传统历史学，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取消了历史现场，这种历史是“治”出来的。“修”出来的必然专断，“治”出来的自然枯燥。出于好奇、探究乃至反抗之心，人们不会仅仅满足于严肃、道统、专业的制度和礼节提供的历史知识，那种史家写史的经典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一个突破“历史崇拜”禁忌的历史的个人化渐成趋势ã€?BR>　　盘点一下历史类图书出版物，不难发现，历史叙事正在由学术专著走向通俗读本。这个时候的历史，成了个人化的历史再叙述，突出的特点就是，历史越来越被演绎成文学话语，包容了个人想象，从而使历史充满了质感和张力。读者阅读历史，就像阅读文学作品一样能够获得快感，人们满足于其间的故事性、戏剧性、幻想性、娱乐性，历史甚至也可以被用作审美消费ã€?BR>　　似乎还不难发现，这种用文学手法写史的路数，多是从黄仁宇《万历十五年》和威廉·曼彻斯特《光荣与梦想》那里习得的。前者是对历史的远观，后者是对当代的近察。人们惊呼，历史原来可以这么写！
　　当历史比小说还好读的时候，这样的历史是否还是“信史”？或者正如西方史家高论，历史并无什么真正的信史，所有的历史其实都是主观史。但主观并不是戏说的托词，文学手法写史，难得的还是既尊重史实又设法营造一个可以触摸的文学现场，即寻找历史与文学的最佳节点，更好地复活、再现历史图景。“政治兴替启示录”丛书总序中的一段话可以为此提供一个注脚：“它试图在史学家和小说家之间找到一条新路：吸取历史学的观点和成果，避免枯燥繁冗的叙述方式；借鉴文学的叙述与神采，但没有虚构的情节。从而赋予历史活力，在历史的花岗岩中融入道德的激情和审美的诗意，有着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气度和风范。在此，历史不仅意味着过去，它处于人类的理性思考、道德评判和审美关照的光亮之中。â€?BR>　　文学手法写史的弊端是难免形象大于思想，即使《万历十五年》也常遭人诟病。比如吴思就认为，《万历十五年》一直想说明却未能说明的就是潜规则，黄仁宇没能从纷纭的历史现象中提炼出一个有效的分析性概念，但吴思做到了ã€?BR>　　
　　正本
　　《隐蔽的秩序》：穿透历史的思想之光
　　
　　在重新解读历史方面，吴思的《隐蔽的秩序——拆解历史弈局》的确引人注目，尽管它不过是作者名动天下的《潜规则》和《血酬定律》两书的重组，但这番重组显然隐含着建构某种体系的企图。他以历史弈局为总纲，把潜规则、隐身份、暗藏的主体、隐蔽的策略、生命与生存资源交换的逻辑、不同社会集团的观念等等一并纳入到这个框架之中。吴思的贡献就在于杜撰了一系列概念工具，并使之广泛流行，杜撰因此变成了发明。这些概念工å…?比如潜规则、血é…?，穿透了中国人的世代生存游戏，能有效描述、分析千年文明的幽黯部位，触目惊心地拆解历史弈局的深层动因ã€?BR>　　所谓潜规则，就是正规则之外的非制度化规矩，它是隐蔽的、私下的、潜藏的，但又是获得广泛认可的。潜规则往往比正式的典章制度更管用，它才是社会生活的基本生存策略。历史如此，现实亦然。血酬是指对暴力的报酬，这是土匪军阀和各种暴力集团赖以安身立命的东西。作者由此引申出法酬，即血酬的制度化形态。而最深层的发现是元规则，即暴力最强者说了算的规则，它是决定规则的规则ã€?BR>　　吴思把历史看作弈局，千年对局的基本规则就是儒家独尊的官方意识形态的确立。政府建立之后，官人拥有合法伤害权，与此同时，帝国内部暴力赋敛集团与福利生产集团之间达成了一种博弈均衡关系。但因为潜规则的盛行，儒家划定的正式边界悄然移动，隐身份和无名主体大量出现，导致利益格局重组，结果是淘汰了清官和良民，致使世代失却清明ã€?BR>　　吴思的高明之处，在于大胆征用微观经济学、制度经济学、博弈论、进化论等思想资源，这使他诠释历史的话语散发出深邃迷人的智性之光。更为重要的是，他命名的潜规则等概念，不仅穿透了历史，而且还能作用于当代社会分析。正所谓他说出了“人人心中所有，人人笔下所无”，表达了对习见的洞见的力量。在这个浮华时代，吴思无愧于一个思想者的角色ã€?BR>　　
　　《大历史不会萎缩ã€?BR>　　(ç¾?黄仁宇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黄仁宇曾在《万历十五年》自序中提出“大历史”观。今年出版的文集《大历史不会萎缩》回应了外界对大历史观的反对意见并对大历史进行了再阐释。该书“从小事件看大道理；从长远的社会、经济结构观察历史脉动；从中西的比较提示中国历史的特殊问题；注重人物与历史的交互作用、理念与制度的差距、行政技术与经济组织的冲突，以及上层结构与下层结构的分合。”《万历十五年》正是从小事讲述大道理——“历史大失败”的杰作。人们津津乐道于它的叙事笔法，其开篇看似乎平淡，接着笔锋一转：“当年，在我国的朝廷上发生若干历史学家所易于忽视的事件。这些事件……实质上却是以前发生大事的症结，也是将在以后掀起波澜的机缘。其间关系，恰为历史的重点。â€?BR>　　
　　ã€?901年：一个帝国的背影ã€?BR>　　王树增著，海南出版社
　　该书描述的是大清帝国剧痛的历史大失败ï¼?901å¹?æœ?日，李鸿章代表清政府与西方列强签订“辛丑条约”，中国彻底沦为半殖民半封建社会。这是悲伤的年代，一个帝国的背影何其苍凉。其间从小事入手、历史事件与历史人物心灵的交互都能看出对《万历十五年》的借鉴。比如作者写道：“一个洋人进入紫禁城给中国的皇帝看病，这是中国几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于是，1899å¹?2æœ?9日，这个被中国人严重忽视的一天，就从这个寒冷而屈辱的早晨开始了。”文字风格、叙事策略、价值取向跟黄仁宇何其相似。作者“彻察丝缕又探求大势”，也正是大历史观的题中应有之义。历史在作者笔下像奔涌的河水，激荡起那些深藏不露的细枝末节，最终呈现出一个帝国的政治生活和民间心绪的乱相，完成了对当日社会整体面貌的勾画ã€?BR>　　
　　副本
　　
　　《帝国政界往事ã€?BR>　　李亚平著，北京出版社
　　1127年，北宋靖康二年，南宋建炎元年——这一年，北宋帝国覆灭，南宋帝国诞生，从此，中国陷入兵乱长达十年之久。此所谓“靖康耻”，岳飞在《满江红》中就此写下了我们耳熟能详的词句。《帝国政界往事》号称公å…?127年大宋实录，但作者以人为中心讲述历史，着重写了赵匡胤、王安石、宋徽宗、太监童贯、赵构和岳飞这些影响历史转折的枢纽性人物。在这里，历史被解释为人的关系的建构。作者得出的结论是“岳飞必须死”。赵构呼应了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行径。“岳飞必须死”，这真是戳到了读者的痛处。作者遍览宋史，发现史料的矛盾，因而用想象和常识重组历史，凸显了秩序后面的屑小细节，在文明的终结处说一家之言ã€?BR>　　　　
　　《光荣与梦想ã€?BR>　　(ç¾?威廉·曼彻斯特著，海南出版社／三环出版ç¤?BR>　　该书的再版，堪称年内历史类图书出版的一个事件。回é¦?5年前，该书在商务印书馆首次出版，其后在坊间炒卖，不足6元的书居然在网上炒到320元。不错，它曾经是80年代大学生的阅读秘密，人们惊讶于新闻报道特写手法也可以建构历史话语。更为重要的是，它还直接影响了中国新闻记者的写作手法，学得最像的莫过于《经济观察报》主笔许知远。让新闻变成历史，让历史具备散文之美，让政论有着小说的动人，这就是曼彻斯特的“光荣与梦想”。他用新闻性感性记录和历史学深层剖析相结合的文学手法描述人和时代的互动，以此再现历史的变迁。这与其说是历史，倒不如说是非虚构写作。其实，非虚构写作一直是20世纪美国史学著作的流行手法ã€?BR>　　　　
　　《重寻胡适历程ã€?BR>　　(ç¾?余英时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有人说，在没有胡适之的时代读余英时。《重寻胡适历程》试图完成对胡适生平与思想的再认识。在中国现代史上，胡适一直是文化、思想、学术乃至政治领域的中心人物，但他个人生命中的每个阶段，一向都存在着或大或小的疑点，比如他的博士学位问题、他的西方哲学素养、他对毛泽东的影响、他和蒋介石的关系，如此等等。历史不会放过大人物的细枝末节，对胡适的研究已成显学。而余英时以胡é€?00万字的日记为线索，分别点出其与中国现代史进程的关系，考古、求证、澄清，发隐探微，借以还原一个真实的胡适。其中，对胡适留美期间跟导师杜威助手洛维茨的一段情史的考证，作者自认最能引起读者兴趣ã€?BR>　　撰文：马ç­?BR>　　
　　图：
　　《隐蔽的秩序ã€?BR>　　吴思著
　　海南出版ç¤?nbsp;